摘要:在宁县平子镇综合养老服务中心的食堂里,七十岁的梁晏毓把一碗热汤面端到桌前,筷子还没动,先跟邻座的老伙计们聊起了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子女都不在跟前,”他搅了搅面条,“早上有包子、稀饭、鸡蛋,中午汤面、凉粉换着来,七块钱管饱——比自己生火做饭强多了。”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食堂里渐渐坐满了人,饭菜的热气混着说笑声,把窗外西北秋天的清冷挡了个严实。
在宁县平子镇综合养老服务中心的食堂里,七十岁的梁晏毓把一碗热汤面端到桌前,筷子还没动,先跟邻座的老伙计们聊起了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子女都不在跟前,”他搅了搅面条,“早上有包子、稀饭、鸡蛋,中午汤面、凉粉换着来,七块钱管饱——比自己生火做饭强多了。”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食堂里渐渐坐满了人,饭菜的热气混着说笑声,把窗外西北秋天的清冷挡了个严实。
这间食堂不过是宁县养老拼图的一角。三年前,宁县对农村空巢化加速的现实,决定不再把养老资源堆在县城,而是沿着乡镇和村庄一层层“向下扎”。如今,这张网已经织出轮廓:县级社会福利院统揽特困兜底,八个乡镇综合养老服务中心承担日间照料、短期托养和康复理疗,一百二十四个村级互助幸福院和五保家园延伸到最偏远的村组,外加四十个助餐点,确保老人在任何一村都能吃上热饭、有人说话。宁县民政局副局长马勇刚说,这套三级体系的关键不在“建楼”,而在“贯通”——县级抓统筹,乡镇强服务,村级兜末梢,“把机构、乡镇、居家养老串成一根链条,让老人不用挪窝,就能从一顿饭、一次血压测量、一场棋牌活动里感受到自己被照看着。”
新宁镇九龙村,互助幸福院负责人李征每天早晨第一件事是打开院门,摆好血压仪,烧上开水。村里的老人们陆续踱进来,有的翻翻报纸,有的凑成牌局,更多人先排队量个血压。“我们不管大病,只管日常——让老人有个固定去处,心里踏实。”九旬的张林宣老人就是这里的常客,他住得不远,拐过两个巷口就到,“家里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方便又近,是个好地方。”他说这话时,正捏着一枚棋子等着对手落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下轻轻打着拍子。
数据能说明这条链条的分量:全县九万七千多名六十岁以上老人中,独居和留守占比较大,而目前建成的132个养老服务设施,加上今年启动的中度以上失能老人消费补贴项目,正在把“有地方去”变成常态。平子镇养老服务中心主任刘小虎带着工作人员定期走访独居老人,不只是问冷暖,还记录他们的诉求——谁家水管漏了,谁最近总忘事,谁想学用智能手机——这些信息被转接到相应的服务端口,实现“需求不出村”。“农村老人不习惯求助,我们就主动上门,”刘小虎说,“让他们知道,哪怕子女不在,也有人在惦记。”
这种惦记正在改变很多人的日常。护工胡海娟在县福利院工作三年,她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刚入住的老人多数沉默寡言,吃饭时盯着碗,不愿和人眼神接触;但几个月后,他们开始主动帮新来的老人找座位,甚至为下午的活动争抢好位子。“他们不是习惯了孤独,而是之前没人给他们机会热闹起来。”福利院的康养区配备了理疗床和康复器械,文化室全天开放,每月还办集体生日会——那些年轻时没怎么过过生日的老人,头一回在烛光里被一群人围着唱生日歌。
傍晚时分,平子镇中心的棋牌室亮起灯,几位老人围坐打牌,旁边桌上放着没喝完的茶杯和几块点心。梁晏毓吃完晚饭踱步进来,找了个空位坐下。他说现在每天作息比过去规律多了——早起去食堂,上午在阅览室待一会儿,下午听康复讲座,晚上再和老伙伴们消磨一阵。“以前觉得养老就是等日子,”他摸着一张牌,慢悠悠地说,“现在觉得日子在等我。”窗外暮色渐沉,屋里却还亮堂着,那股从食堂飘到活动室的暖意,正把一座西北小城的养老命题,化成一顿饭、一局棋、一声问候那么具体的事。(宁县融媒记者 张虎奎 杜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