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春天里,我曾站在邻家的那片果园里,将手机对准枝头上那些粉红色的花骨朵,拍了一张又一张。一转身,一朵花开了,一树花开了,满园的苹果花全开了。
如果苹果有故事
董培华
广袤的董志塬,天蓝水清,沃野丰腴。这种四季分明,雨热同期的气候特征,孕育了苹果独有的味道。
春天里,我曾站在邻家的那片果园里,将手机对准枝头上那些粉红色的花骨朵,拍了一张又一张。一转身,一朵花开了,一树花开了,满园的苹果花全开了。
“粉白果花次第开,新枝吐芽添新绿”,草木也知心,一朵花,就是一枚果。从花到果,从青涩到成熟,是希望,也是生命的力量。在这个生命成长的过程中,果农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宝贝着它们,拉枝,疏花,剪枝,套袋,去袋。
季节更替,金秋的风,终于穿过旷野,吹黄了叶子,也吹红了董志塬的苹果。
你若是秋日到庆阳,不妨去一趟九龙北路的天禾早市。沿街的果筐一溜摆开,大大小小的果筐里,装的都是郊区果农新摘的果子。果子是分各种品相的,大或小,红或微红,光果或套袋的,品质不同,价格也就不一样。
这样的小摊点,胜在薄利多销。摊主们安静地坐在那里,若是有人问价,便会热情地招揽:“你随便尝,我们家的苹果都很甜。”
若是想吃更新鲜的,当然是去果园亲手采摘了。在庆阳,如果秋天有故事,那一定离不开苹果。一片果园,便是最好的邀约。出城,往外走。沿着乡野道路,一直走,一直走。五里,十里,二十里,总能遇见你想要去的果园。
深秋的一个周日,与好友相约同去。那天,恰逢蒙蒙细雨,沿途的田野村庄,野径秋菊,都染上了斑斓的秋色。车子一路西行,远远地望见我们要去的果园,心底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复杂。
小时候经常跟着爷爷去林场,林场里的果树大多是六月白、国光和黄元帅。果子成熟的季节,果园里白晃晃,金灿灿,红彤彤的。我总是爬上果树,去摘树梢上爷爷够不着的果子。
原来,爬上树杈摘果子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到达果园时,雨已停歇,树叶草尖果子上还缀着雨珠。雨雾蒙蒙中,远离市区的果园更加清幽。鸟雀的叫声若隐若现,一声,一声。近了,又远了。静静地站在树下,浓郁的果香扑鼻而来。一挂一挂的苹果,沉沉地压着树枝,脚下的草地还泛着绿意,松软茂密。那一刻,我竟然有个念头:如果把小孩子带到这里,用不着查阅词典,他们也能理解什么才是硕果累累。
“快尝一个,这个苹果水分真大!”朋友向我招手,嘴里正嚼着苹果,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丝的。果农李师傅笑着迎上来:“我家的果子上的是羊粪,肯定甜了。”于是,我也随手拽下一个红富士,捧在手心。被雨丝淋过的果子色泽更加艳丽,光洁细腻的果皮贴近掌心的瞬间,顿时满心欢喜。
他递给我一个果筐:“快吃吧,吃完了再摘。”我拿起苹果,轻轻咬下去,一种清凉透心的甜在唇齿间充盈,指间也染上了淡淡的果香。真是好看又好吃,我喜欢这种自然原生态的味道。
我以为可以吃好几个,其实,在果园里再好的苹果,一个管够吃了。李师傅说头茬果子已经摘得差不多了,想要大点儿的就站到梯子上去,说着给我们每人端来一个梯子。梯子是红色的,枝头上的苹果是红的,就连大大小小的果筐都是红色的。如果是晴天,阳光洒在这些红红的果子上,那该是多么赏心悦目。
我和朋友都爬上梯子,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我们把果筐挂在树杈上,叶子上果子上的水珠抖落一地。枝叶扶疏,太多的惊喜触手可及,刚站在这棵树前,又发现那棵树上的果子大。
于是,我们不断地挪着梯子,穿梭在果园里,摘着自己心仪的果子。摘满一筐,再换一筐。稍不留神,“啪”的一声,果筐掉在了树下,圆圆的苹果满地打滚儿。
我喜欢爬上梯子去够梢头上的苹果,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小时候,我就知道最红最甜的果子,永远挂在高高的枝头上。不过,林间聪明的恐怕是鸟雀了。但凡发现枝头上有颗又红又大的果子,拽过来一看,红红的果子中间早被啄了一个大大的洞,琥珀色的果肉泛着水润润的光泽。李师傅提醒我们:鸟儿啄过的不要摘下来,留着让它们继续吃。
四野幽静,果林深处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三三两两的村民,给自己摘的,带亲戚来摘的。李师傅告诉我们,今年的果子大多都是顾客自己上门采摘,售价便宜了一些,却也省了人力和时间。他说着话,熟练地帮我们分拣装袋。一年的忙碌,一年的期盼都在这一筐筐红红的果子里。
黄昏时分,我们带着摘好的苹果离开果园。车子缓缓地在村道上行驶,果园,瓦房,三两声犬吠,远远地落在了身后。
只有淡淡的果香在车里萦绕,风影婆娑间,一枚果子就是一个多彩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