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事||黄土与窑洞

摘要:家在黄土塬上,是世界上黄土沉积最深厚的地方。在黄土主宰的大塬上,人常常只是一个过客。只是活在其中,身不自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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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黄土塬上,是世界上黄土沉积最深厚的地方。在黄土主宰的大塬上,人常常只是一个过客。只是活在其中,身不自知罢了。

塬上只有季风,不论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少不了一股土腥味儿。春天的寡淡,夏天的袭人,秋天的绊在两条裤腿上。到了冬天,目之所及,就都是茫茫的土黄色。

黄土,与父辈们打了一辈子交道。或者说,父辈们和黄土打了一辈子交道。

几百年来,黄土与塬上的人相依为命。

产妇临盆,盆里要备好充足的、炒过的绵绵土,婴儿在这样的土里来到人世。中年外出闯荡,行囊里也必不可少一把黄土。到了未知的城市,如果水土不服,取一勺故乡的黄土配水咽下去,人就有了精神。游子归来,横展在土炕上,像躺在妈妈的怀抱里。

而老人们,从黄土里刨食一辈子,养活儿女们长大做人。到老,也要把自己献给黄土。这一次,要把自己当成一粒种子,闭上双眼,睡在黄土怀里。

儿时觉得黄土塬土气,发誓要自此逃离。中年混迹城市,每逢失意落魄,便掏出老家独自疗伤。

想回到老家的地坑院里,叉上巷道的门闩(插销)。土炕温突突的,栏杆光溜溜的,风箱还是贴着锅头、案板还是连着灶火、擀杖藏在架板的最下面。油瓶子、盐罐罐,面瓦缸、咸菜缸、水缸……而我是母亲手里的烙馍,烙在炕上。

后晌,母鸡从墙洼的鸡窝里俯冲下来——“咯咯~蛋!咯咯~蛋!……”它扯起嗓子,我知道这是向我邀宠。

一只新蛋如约躺在鸡窝的麦衣子上,有绵软的体温。

“妈妈,明早我要吃荷包蛋哩!”

那些一整年也吃不上一口猪肉的日子,母鸡从没让少年失望。

地坑院是祖上传下来的,在平地上开挖,从少年挖到老年,老年再教会少年。挖成一只,新家就有了一个角落。那种对于家的期待和执着与不辞辛劳,直到我在城里为楼房装修,才浑然体会。

在记忆中,到祖父手里,地坑院的四个崖面上都挂满了窗户。院中那颗钻天杨树,不知是谁所栽,已经高过崖背的地平线,成了地坑院的标识。

杨树底凹形的小涝坝,年年收集雷暴中的大雨。

祖父在崖背上打碾,三声雷后就来了大白雨。我和弟弟那时年少,蹲在门槛上看雨,院心水滩里泛起的水泡,杨树叶接着白雨的声响,还有崖背上飘下来的水柱,让我们好奇,惊吓,刺激。

天黑了,雨还不停,白雨滩像一头巨兽,快要爬到门槛。我们害怕极了。

老家的事||回村

编辑/赵俊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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