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奥迪A6沿着坑洼不平的泥巴路驶来,在一片水田前停下。曹利古走下车,来到田埂上凝望。
3月中旬,大地回暖,水稻即将播种。曹利古盘算着,今年要大面积改种再生稻。这是他“弃煤种田”的第四年,他承包的稻田面积达到5000亩。曾经的煤老板,如今变成了种粮大户。
跟全国的煤老板一样,湖南耒阳的曹利古在煤炭黄金十年积累了不少财富。此后,煤炭产能过剩,市场不景气,煤老板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曹利古庆幸自己比许多同行先一步解脱。
决心淡出煤炭江湖
曹利古20岁那年,第一次与煤炭打上交道,他与别人合伙,承包了邻村一个小煤窑。此后,他一度成为6家煤矿的股东和矿长。到2010年,在煤矿打拼多年的曹利古赚了近2000万元。
小煤窑开采带来了滚雪球般的财富,但安全事故也如影随形。
2011年4月20日,耒阳龙云煤矿发生透水事故,造成井下5人死亡。曹利古作为法人代表、大股东兼矿长,无法回避事故责任。最后,每名死者家庭得到约90万元的赔偿。曹利古后来被司法机关确定“有罪不诉”,但5个生命的消逝令他很不安。“我做不下去了。从此我下了决心,不再从事煤炭这行。”他说。那一年,龙云煤矿被关停,他从此淡出煤炭江湖。
由于煤矿安全事故频发,耒阳的煤炭产业一度被上级“一票否决”。当地煤矿开始整合重组,从2010年的158家关闭到现在的44家。“如此看来,在这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大潮面前,离开煤矿是正确的选择。”曹利古说。
“老农民”遇到新难题
曹利古退出煤炭产业时,农村耕地撂荒现象很严重,政府部门将土地流转视为农业转型的重要手段。曹利古觉得搞农业前景不错。他到江西学习经验,回来后便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他与家乡的村组签订了稻田租赁协议。
2014年,曹利古投入近500万元,买来28台农业机械,自己开着机器在田间忙活。当年2月,因为种植规模大,他被评为“全国种粮大户”。曹利古说自己的种田模式称得上规模化、机械化。
不过,种田事业发展并不顺利。第二年,曹利古的资金周转出现严重困难。“我起初准备投800万元搞农业,没想到1000万元都不够,至少要2000万元。”曹利古说。
第三年,曹利古的种田规模仍在扩大,已经达到了5000亩。但让曹利古不得不正视的问题是:虽然种植规模越来越大,但他一直没能赚到钱。
“第一年亏了100多万元,第二年勉强保本。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管理没跟上去。”曹利古说。两年来,他雇了几十人管理农田,后者再雇村民工作,上百号人发的都是固定工资。“这就意味着,搞好搞坏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人家没有积极性,我也没办法。”
“黎明”就在前面
曹利古一直自称“老农民”,可他没想到,回归农村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资金、管理和销售,都是这个“老农民”必须化解的难题。
曹利古豁出去了,他用家里所有的房屋、门面抵押贷款,但资金还是不够。
后来,在当地政府和农业部门的帮助下,曹利古接受了土地流转经营权评估,并拿到由耒阳融兴村镇银行发放的第一笔农村土地流转经营权抵押贷款200万元,资金困难问题终于得到解决。
在总结了这几年种田的经验和教训后,曹利古决定不再扩大种植规模,而是下大力气搞“精细化”管理。除了重新确定种植方式,从2015年起,曹利古还改变了薪酬管理方式。他与20余名管理人员签订协议,双方根据效益按比例分成。
他还积极转变“买卖”观念,将再生稻的优质米精心包装,申请注册商标,并将产品销售交给营销公司。
对于自己发展农业的“钱”景,曹利古十分乐观,他觉得“黎明”就在前面。他谋划着到长沙等地开直销店,销售自己生产的大米、菜籽油、牛肉、土鸡蛋、不施农药化肥的蔬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