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传医道 南佐证文明】李水城：水深土厚 圣地南佐

9月19日，在2026甘肃·庆阳岐黄文化论坛主旨报告会上，四川大学讲席教授、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美国艺术与科学院外籍院士、中国考古学会副理事长李水城应邀作主旨报告，围绕《水深土厚圣地南佐》，带与会者进一步探寻南佐遗址的文明内涵。李水城长期从事新石器时代考古、西北史前—青铜时代考古、早期东西方文化交流和盐业考古等研究，是中国盐业考古开拓者之一。

李水城解释题目由来：陇东黄土高原是中国早期农耕文明的重要起源地之一，水深土厚的地理环境和优越的水热气候条件，为史前文化特别是农耕文化发展奠定了基础。以往虽有秦安大地湾的重要考古发现，但学界长期对陇东区域的重要性缺乏深刻认识。实际上，这一地区与关中平原处于同等地位，属于同一个古代文化圈。“八百里秦川比不上一个董志塬”，其中虽有夸大成分，但潜台词是两地的相似性与文化统一性。如今南佐遗址的发现，更让学界充分感受到这一点，令人刮目相看。

李水城回忆，上世纪80年代中期南佐发掘就已开始，他当时便已注意到，每年给学生讲课都要提到南佐，但当时认识很浅薄，只觉得房子很大。前三次发掘力度不够，而这次发掘的规模和精细化程度大大超出以往，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收获，这也是南佐遗址去年获得全国十大考古发现的重要原因。他认为，前三次发掘的疏漏，反而为后来这次发掘提供了难得机会。

李水城指出，考古界应在时空两方面进一步重视陇东地区在中华文明历史发展进程中的地位。这一地区从公元前4000纪中叶开始，就出现了一系列重要考古发现，如张家村、各家川的大型史前聚落，年代可接近6000年；公元前3000纪前后出现了前安大理班尼遗址以及南佐遗址。这些高等级史前遗址已充分显示，陇东在中国文明起源进程中占有重要历史地位。关键性变化出现在距今5000年的仰韶文化晚期，即距今5000年至4500年这个重要阶段，也正是庆阳南佐所在的阶段。

李水城谈到，人类迁徙和文化交互是贯穿人类历史始终的常态。距今5000年的庙底沟时代，中华各地史前文化的交互发展还处在相对初期阶段。从距今5000年以后，这一进程才开始加速，中国大地上上演了一系列史前时期族群互动、迁徙和文化波动的浪潮。良渚文化虽分布在太湖周围，但从公元前5000年以后开始北上，最新发现已进入苏北地区，逼近山东南部；山东地区的大汶口文化开始向中原地区扩张，进入今天的郑州地区；长江中游的屈家岭文化开始跨越南阳，北上郑州、陕西丹江流域，甚至到达庆阳南佐。在南佐发现的考古遗存中，已显示出有一部分因素来自长江中游的屈家岭文化，包括白陶，也有水稻等问题及其他重要文化特质。

李水城强调，距今5000年是世界历史文明发展的重要节点，认识南佐的重要性需要全球眼光和广阔视野。这一时期，不仅要看到国内长江下游的良渚文化，在世界上也可以看到尼罗河流域正好在5000年这个阶段从前王朝阶段进入王朝阶段，即古王国阶段；两河流域是重要苏美尔文化出现的时期；印度河谷是哈拉帕文化时期，这也是今天所说四大文明古国的基础。相比较而言，南佐在很多方面并不落下风。

李水城最后补充两点：目前南佐遗址还处在发掘阶段，有很多问题需要考古工作者进一步通过辛勤工作来理清。所以在宣传上要有力、有节、有度，研究要不断深化、加强，这是一项长期工作，不能求快，欲速则不达，应有长期规划，逐步将这些历史谜团一点点揭露出来，这对后期的规划、管理以及利用和发展都是有益的。南佐作为庆阳地区第一处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一张名片，也提出了一个艰巨任务，就是如何把这处遗址保护好、利用好，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