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走进环县曲子镇西沟村,56岁的杨亚平伏在绣架前,巧手捻针,一匹栩栩如生、色彩明艳的骏马跃然布面。恰逢马年,她设计的马年特色香包正加急赶制,陆续发往各地。端午临近,窑洞里堆满了香包、耳饰、布艺摆件,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丝线的气息。这是杨亚平与针线相伴的第40个年头,也是她作为环县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带领乡亲们让“环县刺绣”走出黄土深沟的又一个忙碌季节。
走进环县曲子镇西沟村,56岁的杨亚平伏在绣架前,巧手捻针,一匹栩栩如生、色彩明艳的骏马跃然布面。恰逢马年,她设计的马年特色香包正加急赶制,陆续发往各地。端午临近,窑洞里堆满了香包、耳饰、布艺摆件,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丝线的气息。这是杨亚平与针线相伴的第40个年头,也是她作为环县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带领乡亲们让“环县刺绣”走出黄土深沟的又一个忙碌季节。
从炕头到门面:一个环县绣娘的半世纪坚守
杨亚平的刺绣启蒙,始于儿时趴在母亲膝边的时光。“妈妈一边画一边做,我就趴着看,耳濡目染。”结婚后,她从给孩子做布鞋、绣鞋垫起步,没想到手艺很快被十里八乡的街坊夸赞。这份来自乡土的认可,让她意识到:祖辈传下来的针线活,是有价值的。
2009年,杨亚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在曲子镇中街物色了一处门面,专营纯手工刺绣产品。手纳千层底、刺绣鞋垫、订婚锁、香包……上百种产品摆上货架,一年收入突破10万元。在那个电商尚未普及、手工艺被视作“土气”的年代,她用针线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传统手艺,从不缺市场。
如今,“亚平绣坊”已从街道门面延伸到了自家的窑洞大院。走进她的工作室,纯手工刺绣鞋垫、枕头顶、香包星罗棋布,整面墙上挂满了作品,像一座微型的环县民间刺绣博物馆。而杨亚平自己,也从一名只会照搬老花样的绣娘,成长为从画花样到绣花全流程独立完成的全能型手工艺人。
老手艺+新思维:环县非遗的“破圈”实验
如果只会复制老花样,杨亚平或许只是众多民间绣娘中的普通一员。她真正的特别之处,在于“敢变”。
她把《红楼梦》里的金陵十二钗一针一线绣在了鞋垫上;将金童玉女手捧双喜的图案绣上了订婚锁;过去农家常见的毛驴,被她做成了憨态可掬的布艺摆件。“慢工出细活”,每一件作品从设计到完成,她都反复推敲。“以前的东西很好看,但年轻人不一定用得上了。”这句话,道出了她对非遗传承最深的思考。
更大的灵感,来自家庭内部的一场“跨界对话”。杨亚平的儿子孙福富,是环县曲子镇习仲勋红军小学的美术老师,主攻油画创作。母子俩一个手拿绣花针,一个手握油画笔,却在日常交流中碰撞出了新的火花。
“我经常问孩子,年轻人的审美是什么样的?绣法该怎么改良?”杨亚平说。孙福富会给她分析当下的色彩趋势、构图方式,甚至告诉她什么样的造型更容易被年轻人接受。反过来,杨亚平也会请教儿子:“怎么样去引流?怎么样把咱们环县的非遗刺绣做大做强?”一位手艺人的直觉与一位美术教师的专业视角,两代人的接力,让这门古老的技艺开始真正“破圈”。
一人带一群:让环县刺绣“人人都喜欢,用得上”
非遗的传承,不能只靠一个人。近年来,杨亚平开始带动周边的妇女一起做香包、学刺绣。35岁的杨水水就是其中一员,她跟着杨亚平在店里从基础针法学起,如今已能独立完成不少作品。“以前在家没事干,现在跟着杨姐学手艺,既能挣钱又能把咱们的东西传下去。”
闲暇时间,杨亚平还拿起手机做起了直播。镜头前,她不疾不徐地穿针引线,向观众展示一件绣品从画花样到成品的全过程。这种“慢直播”反而吸引了不少年轻人驻足。“让他们看得见这门手艺的过程,他们才会真正尊重这门手艺。”
端午节临近,杨亚平正忙着备货。今年的重点,除了传统的马年香包,还有她新开发的香包耳饰。“让我们的非遗能让人人都喜欢和接受,而不是买回去就没用了。”在她看来,非遗的生命力不在于被供在展柜里,而在于真正走进人们的日常——戴在耳畔、踩在脚下、挂在包上,成为生活中用得着、愿意买的东西。
从一个人的炕头,到一条街道的门面,再到一个窑洞大院的工坊;从复制老花样,到绣出《红楼梦》,再到开发香包耳饰;从独自坚守,到带动一群妇女,再到通过直播面向无数观众——杨亚平的40年,几乎浓缩了环县乃至整个黄土高原民间手工艺在新时代的生存图景。
针线虽细,却足以绣出一方水土的文化底气。在环县曲子镇西沟村的窑洞里,这位56岁的绣娘依然每天伏在绣架前。她说,她最大的愿望不是卖出多少货,而是“让环县的非遗活起来,火起来”。一针下去,是千年的传承;一线上来,是创新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