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读书之于读书人乃一大乐事。学而后知不足,学无止境等等,就都是讲的读书的道理。但是,道理虽然一个,读书人读书的经历却从来不会是相同的,“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那种软乎乎的滋味儿,不单就没有温习过,连做梦也做不来。
读书之于读书人乃一大乐事。学而后知不足,学无止境等等,就都是讲的读书的道理。但是,道理虽然一个,读书人读书的经历却从来不会是相同的,“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那种软乎乎的滋味儿,不单就没有温习过,连做梦也做不来。
我的读书其实很简单,一切从实际出发,自始至终绝不作浪漫想。我最初的读书是读连环画,那时如果能从父亲、母亲那里得到一分钱,马上就会溜到家对面马路的租书铺,租一本连环画“读”起来。现在想来,文学的细胞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培育的。连环画读久了就读出了乖,很多时候专趁那租书的老头不注意,用自己租的那一本跟其他的孩子交换着看,一分钱就读出了好几分。
稍大一点后开始“站”新华书店。书店的人都很懂得尊重买书的读书人,也很懂得生意经和顾客心理学,所以到后来,新华书店的那一套开架售书就演变成了商业上的超级市场。其实,35年前把新华书店变成图书馆的,何止我一个?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书店的人文明到不把10岁的小读者赶出去。《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红楼梦》……就都是在那些中午和傍晚装到我脑子里的,可能珍爱书、保护书的习惯也就是在那个阶段养成的。那时候离开书店后,读不完的书就只能默记着页码等待下一次接着往下看,完全不敢生出在书页的下面折一个角的念头。
在我读书生涯中体会最深的一个读书方法就是“借”。“文革”前我所读到的200多本巴尔扎克、雨果、莫泊桑、司汤达、契诃夫、托尔斯泰……全都是借来的。我家对面就住着本城最著名的西医师,这位市人民医院院长的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外国文学迷。当我把巴尔扎克老人90多部的巨著《人间喜剧》读到第60几部的时候,有一天来了一伙扎皮带的年轻人,他们轻轻松松一把火就把我的阅读结束了,连同小巷深处牧师家里那些我刚刚开始感到津津有味的《圣经》和《马太福音》。现在,我记忆最深的是雨果《悲惨世界》中刑罚人的那种石棺材;我印象最好的文学是整个俄罗斯文学;我最交心通气的翻译家是傅雷先生。
于今,书读得拉杂了,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种什么发现。好像大家在轰轰烈烈转向研究报告文学那阵子,我忽然想起,毛泽东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等文章,比起现在的报告文学来还要像文学。
当然,最好读的书,应属工具书。《辞海》、《政治经济学辞典》、《简明哲学辞典》、《新名词辞典》、《汉语外来词词典》、《常用典故词典》……在我的书架上必不可少,而我最喜欢读、经常读、认真读、不敢不读的两本书,却是《新华字典》和《潮州音字典》。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1年09月03日 第七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