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8月底,我从家乡张掖来华池,成了华池公路段的一名技术员。报到那天,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中间,我心里既盼着,又发虚。一个踏进社会不久的人,要跟一群干了半辈子公路的人搭伙,我拿什么跟上。
8月底,我从家乡张掖来华池,成了华池公路段的一名技术员。报到那天,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中间,我心里既盼着,又发虚。一个踏进社会不久的人,要跟一群干了半辈子公路的人搭伙,我拿什么跟上。
这点“心虚”,是后来在上路的时候落地的。头一回跟着师傅上国道244线和省道201线巡查,路边排水渠堵了,路面上积着一摊水。师傅蹲下来看了半天,我只当是“路上有水”,说不清坏在哪儿,心里存下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是在参加中心的培训时解开的。专业知识深厚的领导和专家讲规范和实操,把国家规范、行业规范、单位制度等为我们新入职员工一层层搭了起来。现在再回头看那摊积水,一下就通了:水排不出去,渗进去,泡的是路基;路基一软,沥青面层做得再好也白搭。公路养护这堂课,教室不在屋子里,在路上。书本上的东西,得落到路上才算数。
课堂搬到了路上,手上的活也慢慢有了样子:外出路面巡查,写巡查记录,写收发料单据,这阵子在应急值班室值班。写记录起初我当成填空题,日期、桩号、天气、路面情况,一格一格填。填了一段时间后才明白,这几栏字连起来,就是我们管养的那一百零六多公里。哪一段边沟容易堵,哪一段边坡下过雨要多看两眼。这两个月来印象深刻的是十月中旬的一个清早,天还没亮,电话响了,是邻省突发地震。我赶紧穿衣服往应急值班室赶。在去的路上,我看见领导和同事们已经坐上车,往外走去巡路排查。那一刻我触动很深。后来我在图片里看见他们巡查的样子:拿着望远镜,指着远处的桥梁和边坡。我猜,他们是在排查地震可能造成的病害。要查哪些、从哪儿看,我还看不懂;他们的知识储备比我厚得多,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也是这几个月,我才慢慢读懂了脚下这片土地。南梁那座纪念碑,三十四点一一七米高,碑座上刻着六百零九位烈士的英名,正面是一整面无字碑。谢子长三十八岁牺牲,刘志丹三十四岁,都跟我差不多大。这片黄土地,是九十年前长征落脚的地方。离我更近的还有两样。秦直道从华池穿过,两千多年前的路,至今还在山里。还有杜克宽,我们段上的老前辈。他修路那阵子,修到哪儿就把树栽到哪儿;退休后又回村种树,三十多年,乡亲们叫他“绿色愚公”。
我如今干的活,和他当年干的,本来就是一回事。长征精神、南梁精神,这些词听着很大,落到一个人身上,就是种一棵树,再种一棵树,但种了三十多年。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人的长征:把一件事认下来,干到底。我老家在张掖,从河西一路过来,也正是在这里落的脚。现在我终于明白,我手里这支笔、脚上这双沾泥的鞋,要接住这片土地上一直有人在做的事。
作为一名新人,我深知自己理论储备和一线实操经验都还不足。今后我要多上路、多观察、多请教,把规范和巡查要点一样一样学熟。每一次巡路、每一次记录,都要。公路养护虽然平淡,但贵在坚持;每位公路人做的都是平凡的事,可我们所有公路人结合起来,所做的事就不平凡。
好在,身边的人都是一群很好的人。师傅教我,同事带我,谁也没嫌我慢。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我想早一天从“跟着干”,变成“顶得上”,做一名合格的公路人,守好辖养的国道244线、省道201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