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没有合同,没有结算单,只有微信里零碎的语音和几张随手拍的照片。5个农民工想讨回2万多元工钱,包工头却咬定“面积不对、单价不对”。更麻烦的是,讨薪的人自己还欠着对方近4万元货款。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没有合同,没有结算单,只有微信里零碎的语音和几张随手拍的照片。5个农民工想讨回2万多元工钱,包工头却咬定“面积不对、单价不对”。更麻烦的是,讨薪的人自己还欠着对方近4万元货款。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转机,出现在检察院设在综治中心的一扇窗口前。
一笔“算不清”的账
2021年10月,孙某某经人介绍,雇佣穆某某等5人实施轻质隔墙板安装作业,双方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45元计算安装费。工程结束后,孙某某陆续付了一部分钱,还差2万多元迟迟没有下文。穆某某等人多次上门讨要,孙某某的理由也很干脆:你们算的面积跟我核算的对不上,单价也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数。
欠钱的事实摆在那里,但欠多少、按什么标准算,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2026年6月,穆某某等5人决定起诉维权,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了西峰区检察院在区综治中心设立的检察窗口,申请支持起诉。
立案后,承办检察官先找发包方某安装公司核实到工程款已经全额结给孙某某了,排除“上游欠款导致下游拖欠”的常见债务链条。随后逐一核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确认孙某某确实存在欠付劳务报酬的行为。但在核对具体金额时,双方又“杠”上了。
症结浮出水面:这不是简单的“有钱不给”,而是双方对劳务单价存在实质争议。
一碗水端平之前,先得把水舀进同一个碗里
西峰区检察院检察官联合综治中心工作人员,邀请了人民监督员、专业技术人员到施工现场实地测量,逐面积核算。测出来的面积,跟穆某某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对得上。面积有了,单价怎么定?
这时候,另一个事实被挖了出来:穆某某等5人在其他工程项目中使用过孙某某供应的混凝土,还欠着孙某某近4万元货款没付。孙某某已经就此向法院起诉,案子进入了强制执行阶段。
两笔债务,两个案子,两个人,互不相让。孙某某觉得“你们欠我的还没给,凭什么要我先把钱掏出来”;穆某某等人觉得“那是两码事,工钱是工钱,货款是货款”。
账面上看,这是一道数学题。但当事人心里,这是一道情绪题——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背靠背”的功夫,在法条之外
西峰区检察院牵头,把综治中心、法院执行法官、公益律师、人民调解员都请到了一张桌子前。但第一件事不是“面对面”,而是“背靠背”。
对孙某某,检察官把话说得很直:拖延结算、拒不足额支付劳务报酬,不仅于法无据,一旦进入诉讼,败诉的后果加上执行成本,只会让你付出更多。对穆某某等人,检察官也没有回避风险:现有证据里劳务单价确实不够清晰,如果坚持诉讼,举证不能的后果和往返成本,你们掂量过没有?
更关键的一步,是释明“互负债务的法律抵扣规则”——你们的欠款和他们的欠薪,在法律上是可以一并算清楚的。
情绪降下来之后,才开始“面对面”。综治中心、法院、律师、调解员各司其职,把争议金额逐项拆解:欠付劳务报酬多少、互负债务抵销多少,一笔一笔算给双方听。孙某某不再咬着“面积不对”不放,穆某某等人也承认了那近4万元货款的存在。
最终,双方自愿达成债务抵销及分期履行和解协议。穆某某等5人当场现金支付1万元货款,剩余货款约定于2026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有人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没有上诉,没有执行,两笔纠缠了近五年的账,半天之内全部结清。
一个案子的“后半篇文章”
案子结了,但西峰区检察院的工作没有停在结案报告上。
办案中检察官发现,像这样的案件不是个例:农民工讨薪纠纷中,大量案件因证据不足、金额争议大而无法进入诉讼,而当事人往往不知道还可以申请检察支持起诉。相关部门对不予受理的讨薪纠纷,也缺乏顺畅的移送渠道。
于是,西峰区检察院联合区综治中心、法院、司法局、人社局趁热打铁召开了座谈会,商定人社局对不予受理的农民工讨薪纠纷全部移送综治中心处理,综治中心引导具有起诉意愿的农民工向检察机关申请支持起诉。同时,检察机关在办案中依托综治中心开展矛盾化解,结合民事支持起诉职能,形成农民工讨薪案件从线索移送到支持起诉、再到促成和解的工作流程。
这起2万余元的矛盾纠纷涉及的金额不大,但暴露的问题却不小。西峰区检察院没有停留在“办一件是一件”,而是把办案中摸到的情况变成可操作的流程——线索从哪来、案子怎么接、和解怎么做,每一步都有人负责、有章可循。
民事检察的力度,既在案卷之中,更在案卷之外:把个案的摸索铺成后来者可循的路,让公平正义少绕一道弯,让群众少跑一趟路。
来源:庆阳政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