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东窑洞：黄土上的千年居所

获取生存空间是人类解决生存和安全问题的必然结果。庆阳地处黄土高原腹地，土层深厚，直立性强，含水量少。在多年的雨水冲刷下，形成冲沟、断崖，有利于窑洞的开凿，因此先民们聪明地利用天然空间开凿窑洞，作为躲避风雨、猛兽的栖息之所。窑洞住宿格局从远古开始，直到今天，一直延续了数千年。早在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即有先民居住在窑洞里。三千多年前的周人迁入庆阳后，也是“陶复陶穴以为居”。由于各种形制的窑洞广泛创建并大量推广，不仅遍布黄土高原各个偏远村落，而且一些重要城镇和军事据点、关口要寨也被窑洞化。宁县瓦斜乡水沟原村有一个千年大窑洞，占地二百多平方米，一门五窗，窑内可容纳百人开会。像这样的窑洞在一些乡镇还有。在庆阳一带比较常见的窑洞形式有明庄、半明半暗庄、地坑院等。

陇东窑洞：黄土上的千年居所

明庄依山辟崖，开挖而居，一面靠山崖，三面空旷，或一面空旷，三面靠崖。其形制有的是长方形，有的接近正方形，还有的依据自然地形修成半圆形（俗称箩圈庄）。此类窑洞大多面向西南或东南，避风向阳，光线好，日照时间长，采光采暖条件优越。  

半明半暗庄占据前有高地，后有高山的地形条件，或在前低后高的胡同里开挖庄基，庄前土不取空，低于正庄面五米左右，开巷道或巷洞修建大门。

地坑院平地开挖一个方形大坑，四壁开凿窑洞，一般是三面开挖窑洞，一面留出一孔窑洞的空间开挖斜坡形的通道，作为出入的门径。为了防止水患，往往在院子中央或角落挖渗坑，以排泄院子的积水。为了保护院落和防止幼童的失足，往往在崖上修造具有防护栏作用的矮墙。

除了这些具有明显的居住功能的窑洞外，还有一些辅助功能的窑洞，如崖窑（在近水山崖险要处开挖，旧时为防止盗贼或兵匪之患而短期居住）、高窑（在窑庄正面两窑之间的上部开挖，遇到匪患时藏身）、拐窑（在窑洞一侧开挖小窑洞，用于储存粮食等物品）、地窨子（旧时群众在山脚挖地道通往悬崖，开一个或数个小孔通气、观测敌情，主要用来躲避兵燹）、崖窑堡子（旧时群众选择三面临崖，一面有路的险要地势，筑城挖窑，储粮抗匪）等。这些辅助性窑洞的存在，反映了在传统农耕时代，社会长期动荡不安，广大农民生存的困境。新中国成立以来，随着社会安定局面的形成和巩固，人民安居乐业，这些窑洞大部分都成了历史陈迹，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坍塌，但残留的窑洞仍可为我们昭示传统农耕时代的历史。

上述这些洞天福地，向人们展示了一种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的先民就是从这些窑洞里出来走向文明的。窑洞经济实惠，制作简便，干燥坚固，冬暖夏凉，洁净保鲜。清代文人惠登甲在《土窑》中写道：“远来君子到此庄，休笑土窑无厦房。虽然不是神仙洞，可爱冬暖夏天凉。”随着时间推移，窑洞也在不断发展变化，至明清时，黄土窑洞已成定局，庆阳居民90％以上都居住在窑洞里。清朝时期正宁“惟本城及各镇店建房舍，余多凿土为窑。富者窑穴宽阔，涂以细泥，饰以白土，略加陈设，亦居然净几明窗也”①。民国时期的庆阳县“四民居土窑者多，住栋宇者少，犹守周祖穴居之遗风焉”②。截至1985年，全市乡村住宅建筑面积中，窑洞建筑面积尚占71.47%。几千年来，人民修建了窑洞，窑洞保养了人民，至今窑洞的故事、窑洞的传说、窑洞的风俗，遍传全市。

庆阳窑洞是在特定的自然环境变迁中形成的穴居形式，这种民居是反映革命老区文化的一个重要载体。它独具的绿色、节能、健康、实用的功能，融入了当代人对窑洞民居孕育的中国哲学、民间艺术、地方传说与禁忌习俗之新内涵的思索，展现出朴素自然的文化旅游魅力③。庆阳的窑洞引起了世界人士的极大兴趣和关注。土窑中温度适中，湿度宜人，一年四季无大差别，而且空气新鲜，无任何环境污染。更重要的是，能防御放射性元素的侵害。20世纪60年代，有几位日本客人来陇东黄土高原考察时，对这种古老的窑洞景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认为这些窑洞除了具有丰富的文化积淀外，还是养生保健的理想境地。2002年6月的首届中国庆阳香包民俗文化节期间，中国民俗学会将庆阳市命名为“窑洞民居之乡”。

① 折遇兰:《正宁县志》，甘肃文化出版社，2005年，第43页。

② 张精义:《庆阳县志》，甘肃文化出版社，2004年，第303页。

③ 尚海龙、刘海琴、张文芬:《庆阳窑洞民居的文化旅游魅力》，《洛阳师范学院学报》2012年第6期。

选自《庆阳特色文化研究 农耕文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