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 —— 川口村

当我们走进古村，就走进了乡愁，走进孕育了乡村文化而正在消失的古村落，这时，我们赫然发现，这些先祖的栖息地和人类知识文化的包容地，如同一幅幅在山水间展现的美丽画卷，更像一篇篇用青砖灰瓦写就的史篇，不仅是历史文化和乡村文明的载体，更是一片可以安放我们灵魂的精神家园……

川口村

冉赟贤

川口村位于镇原县屯字镇西南洪河中游，为庆阳市与平凉市交界之处，南壤平凉市泾川县玉都镇刘李河村，西临屯字镇官亭村，东接本镇下郑村，北望屯字塬，因地处刘李河与洪河交汇口之处，故称之为川口。川口村秦时属北地郡彭阳县，汉时属安定郡临泾县，北魏时属安定郡临泾县，唐时属泾州临泾县，宋时属原州临泾县，元时属镇原州临泾县， 明属镇原县石窠里，清时属大丰里，民国时期属屯字镇。解放后仍由屯字管辖，1966年至2004年，先后属曙光乡(公社)所辖，2004年12月随曙光乡撤并归屯字镇管辖。全村现下辖曹河、川口、毛老沟、黄坪、陈山、王沟、张沟、徐沟、李咀、冉山、白草坬、苜蓿湾、东坪等13个村民小组，783户3064人，耕地面积10700亩。 

川口村属黄土高原沟壑地貌，南北山峦连绵起伏，沟壑纵横，坡梁兀突，岚烟氤氲。洪河从川中缓缓流过，两岸平畴沃土，宜于农耕。川口虽为小山村，但因山清水秀物产富饶、民风淳朴地杰人灵，更兼历史悠久古韵深厚而远近闻名。

川口依山傍水扼据要塞，古朴雄浑饱经风雨，有“翠山献屏拱、河水环澜、西塞要径”之誉。村内有悟山寺、双湫池、鄂公坡、迎峰台等历史人文景观；存有川口、黄坪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瓦俭坪汉代文化遗存，曹河、山城、李咀沟汉墓群；旧城堡及防匪避乱所需的崖窑暗窨多不胜举，保存完整且颇具规模的有上李咀堡和崖头山堡。史料记载，西汉武帝时，抗击匈奴取得了胜利，为祝愿边境从此安定和畅、狼烟不复，也为了震慑蛮夷、保境安民，元鼎三年(前114年)，将北地郡一分为二，析置安定郡，徙民实边。安定郡辖二十一县，临泾县便是其中之一，且颇负盛名，因毗邻泾河而谓之临泾。据《中国历史大辞典》载:“临泾县，西汉置，属安定郡，治所在今镇原县东南，东汉、魏、晋为安定郡郡治”，临泾县治所为今天的川口村川口组(即川口遗址)； 《镇原县志》亦载，“临泾古城: 有二，一为川口遗址，位于屯字镇川口村川口组……西汉至北魏临泾县治所。”另据史载，更始三年(25年)，“前(指王莽)分封安定公的孺子婴”，在方望及弓林辅佐下于古临泾县城登基称帝，方望做了总理庶务，弓林当了掌管四方兵事和赏罚的大司马，王朝不久被更始皇帝刘玄派人摧毁，孺子婴被杀。在长期的民族分裂及融合时期，古临泾县历经汉、三国、晋、南北朝等战乱，牢牢扼住中原的西北之大门。随着中原政权的巩固、疆土的扩展，少数民族向西北边远地带退居等诸多因素，临泾古县城因失去其战略地位而废县设为驿镇，用于南来北往客商驿居及贸易之地，民间称之为龙门镇，而后渐渐消失于历史的烟尘之中。 

川口遗址位于川口组洪河南岸刘李河东的二级台地上，地势较平坦。

遗址东西宽约400米，南北长约500米，面积约20万平方米，文化层厚1—3米，暴露遗迹有白灰面住室、灰坑、窑址，出土有仰韶文化泥质红陶重唇口尖底瓶和绳纹砂红陶罐、曲腹罐及常山下层文化篮纹红陶鬲、罐等器物残片，另在刘李河东侧的崖面上发现大量灰坑及墓葬，灰坑深2米，宽2.2米，灰坑中夹杂许多灰陶碎片，文化层厚1—2米，距地表约0.5—1米，地表随处可见绳纹板瓦和筒瓦残片。20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在此挖修川口灌渠时，于两米深渠底处发现瓦砾成堆，后来又在距遗址南50米处的崖头山上发现大量砖箍墓，曾出土过铜鼎、铜剑、象牙筷子、釉陶壶等。该遗址属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常山下层文化、汉代文化遗存，为汉代安定郡临泾县故址。1993年甘肃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曹河墓群位于川口组西，墓群东西宽约50米，南北长约100米，面积约5000平方米。曾有古墓数座高约2.5米，宽1.5米，长2.5米，周围有素面鼓腹陶罐残片等器物，地表有灰陶罐残片，断崖上有灰坑1处，此墓为汉代遗存。 

鄂公坡地处崖头山上，据《镇原县志》载:唐鄂国忠武公尉迟恭(字敬德)在镇原戍边，为连接泾州与原州，开辟了泾川至镇原的车马大道，洪河南岸川口至玉都镇星火村这段坡称为鄂公坡，北岸在官亭境内上至屯字塬开城村，称瓦兰坡。当地群众也有称之为捾弓坡的，传说尉迟恭骑马巡防，行于此坡时，突见一花鸨正凶狠地扑向鸡群，他立马张弓搭箭向那花鸨射去，谁知此时马前蹄却陷入鼢鼠(当地俗称“瞎瞎”，音ha ha)窝，就在尉迟恭即将摔下马背之时，他借助手中之弓的扶力跃向地面时借力过猛，把弓捾折了，于是此坡便称为捾弓坡。后来因尉迟恭战功卓越，被朝廷封为鄂国公，也称为鄂公坡。不管是鄂公坡或是捾弓坡，坡名均因鄂国忠武公尉迟恭得名是毋庸置疑的。如今，这一静卧崖头山西面山坡的坡道依然存在，并且因是连接川口至玉都最便捷之道而一直沿用至今，只是在口头相传的民间历史演变中，渐渐被人们误读为饿鬼坡了。鄂公坡被称为饿鬼坡，除了口误，也有一定的起因。鄂公坡由于坡长路陡，在过去，贩夫走卒行于其间，半道若无食物补充体能，便会因饿困而倒地不起。 

被当地人称为小川河的刘李河，是川口村一道不可不说的风景。它起源于镇原县平泉镇八山村，成河于泾川县玉都镇刘李河村，故而称之为刘李河。刘李河水质甘甜水色清澈，河道虽不长流量也不大，却不因时光流逝或环境改变而减少流量或干涸，涵养万物，惠利百姓。特别神奇的是，刘李河在川口村和刘李河村接壤处，有一小瀑布，瀑下有一深潭，每逢发雷雨之天，潭内便会发出很大的隆隆之声，是故当地人称之为响潭。千百年来，响潭之响，便是当地百姓的晴雨表，让他们免遭诸多洪涝之厄。如今的刘李河，还是当地百姓养鹅致富的天然资源。悟山山形秀逸，风光旖旎，山上树木葱茏，山下河水清澈。据《镇原县志》载:山腰原建有悟山寺，寺下有一大一小两个天然湫池，大者盈亩，小者数十步，深有丈余，水色澄澈，不染纤尘，鱼游其中，自成盛景。更有奇者，两池相距虽近在咫尺，却各自有源，不相流通， 当地人传，岁遇亢旱，淘之即雨。然沧海桑田，寺废池涸已久。2007年，在多位村民提议下，并于当年三月建成悟山寺并开光。而后，大约因生态恢复环境转佳，几近干涸的悟山小湫(当地人称老龙潭)水源渐次丰盈恢复原貌，湫水甘甜清澈，湫内鲫鳅穿游，湫边水草丰茂；湫水外溢流下山坡，涵养坡上林木高大挺拔、植被种类繁多茂密，特别显眼的是一直径约70厘米的小叶杨树，树干端直高大，粗略估计高度在30米左右。 

在悟山小湫上方，紧连有直径一米左右的泛水小泉，水色深幽，难探其底，此即为悟山小湫的生命源泉。小泉西侧， 有石碑墩一座； 上方两米处有一约40厘米高、 5米左右宽的文化层暴露，诸多浅灰瓦砾中，也有完整兽面瓦当，为清代文化遗物。 

上李咀堡址位于李咀组东堡子山，东西长90米，南北宽70米，面积6300平方米，南、北、东三面均有残墙，夯层清晰，夯层厚0.10—0.15米。堡墙残高7—8米，底部宽4.5米，顶部残宽2米，残长70米，三面环沟，一面临河。堡内废弃窑洞多已坍塌，现存20多孔窑洞分上下两层，排布在长满棘刺且多处坍塌的崖面上。清同治二年(1863年)，陕西回民起事，其中，马正河部流窜至洪河川屯兵五年，同治七年(1868年)进攻镇原县城，原来的矮墙小院已经不能阻挡战马铁蹄，附近一开烧锅(酿酒业) 的人家便率领家丁村民，修筑了可庇护一村人的上李咀堡子，而其后人冉维翰为抗击匪徒保家救民英勇献身的故事，至今在洪河两岸广为流传。民国初年，军阀大混战的时势加剧了洪河流域的匪事。为了保家护村，1925年，50岁的晚清庠生冉维翰辞去了固原地区税官之职，回到家乡川口村冉家大庄，率民抗匪、耕读度日。翌年初夏的一个清晨，早起的冉维翰巡查麦田，突然听到下游李家坪边村传来激烈的嘈杂声、枪声及人们的哭喊声，他知道土匪来了，便急忙招呼留守村庄的精壮男丁，赶紧躲进平时只住老幼妇孺和贮藏粮食的上李咀堡子。堡外鸡飞狗跳、驴嘶马叫，堡内人们静默无言唯盼土匪早点离去。久攻堡子不下的匪徒们，开始在村里胡乱搜寻，几个没有来得及躲进堡子内的村民被他们抓住了，并以此要挟堡主。冉维翰不知道这伙匪徒刚才在李家坪边已经杀了五个人了，但他知道他们凶残成性，为了乡亲们不惨遭毒手，他不得不向土匪喊话，求他们不要把事做绝了，要什么东西，他给就是了。土匪头子身边一个形容猥琐之人首先站了出来，狮子大张口金银元宝粮食大烟土等要了一大堆，末了还要给他娶个漂亮媳妇。这人冉维翰认识，是邻村自己同族的远房孙子，因嗜赌成性人们叫他为“咕噜子”(当地人对好赌人的称谓)，因其赌输先卖掉两儿子，后又将媳妇卖到泾川县城一家窑子里。冉维翰没少劝他帮他，可这无赖，居然当土匪祸害乡亲！ 愤怒的冉维翰忘了危险，从墙垛口现身怒斥咕噜子少亏先人，恼羞成怒的咕噜子夺过匪首手里的盒子炮，将罪恶的子弹射向自己的族爷。再维翰罹难的血衣，至今由其后人保存。 

迎凤台位于川口村东4里处，这一川地正中兀立的正方形土台边长约82米、高约15米。关于此台，民间传说不一，一说不知何时一夜间长出来的，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二说秦穆公之女弄玉和夫君萧史乘龙凤而去，其实并不是去了华山，而是隐居到风光秀美的洪河川，仙眷神侣二人常常于洪河边上笙箫和鸣，或月下，或晨昏，或于春风里，或于秋雨中。当地百姓为了萧史弄玉有专门奏乐之处，也是为了他们能再引凤凰一睹瑞禽，便筑台曰引凤台，后转音为迎峰台；三说周武王欲伐纣，部分大臣却觉得胜算渺茫，怕伐纣失败危及先祖基业，为了安定众臣之心，丞相姜尚便和武王商议到先祖发祥地—庆阳古城(凤城)引凤至新都，若引凤西岐成功，便伐纣，若不至，便暂不伐纣。引凤台便是姜尚引凤入西岐筑的一个中间玄坛，后引凤果然成功，凤鸣岐山，伐纣成功。引凤台转音为迎峰台后，依然是古城遗民心目中的圣地，供奉关公的庙宇巍峨，香火不断。据《镇原县志》载，民国年间迎峰台设保小学，后殿依然为关帝庙。新中国成立后，拆庙建迎峰小学，“文革”期间升级为八年制学校，1979年撤销其初中部，恢复迎峰小学。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波及陇东，迎峰小学受损严重，校舍房屋皆成危房，学校遂废。 

川口人民是勇敢的。1935年，年仅14岁的张玉耀便参加红军，第二年，同龄人冉明智从家乡川口村白草坬组徒步二十多天，一路乞讨到三岔参加红军；烈士段绪海，27岁的生命永远留在朝鲜大地。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野战军与胡宗南、马步芳的部队曾作战于宝鸡、泾川、镇原，1948年4月底至5月初西府陇东战役打响，著名的甘腿梁战役就发生在川口村白草洼组赵家岭及山庄峁一带，战斗前后延续了三四天，解放军指挥部就在白草洼组一村民家中。当时村民不明就里，看见来了队伍在赵家岭、山庄峁一带挖掩体修战壕等工事，知道要打仗了，吓得跑到山下的大沟渠躲到山水旮旯去了，只有一刚出月子的产妇，因丈夫和儿子们外出讨生活不在家，8岁的大女儿和13岁的童养大儿媳妇又正在缠脚缠坏的要紧时期，跑不动的娘们子只好留守在家，女人将女儿儿媳脸上抹上锅底灰，用背篓扣在案板底下，周围再用柴禾掩住，自己拿了䦆头堵在门口，这时有两名军官找到她家，说他们是解放军，是老百姓自己的部队，不会伤害她的，只是太饿了请求给做点饭吃。女人看他们态度和蔼， 还说要给饭钱，也就不再害怕。做饭期间，天空不时有飞机飞过，两位军官拿着望远镜在院里不停地观察。饭后解放军一再感谢，并要给她钱，她看他们与土匪和其他部队不同，怎么也没有要。战后横尸满山，陆续回村的村民听了这位妇女对解放军的描述，也不再害怕躲避，并对尸体根据服装不同进行分组掩埋。其后敌我双方边走边打一直到屯字镇，处于战火中的川口村民积极拥军支前，很受当时部队的赞许和感激。

川口人民是勤劳的。解放后川口人民在党的领导下积极投身于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大搞农田水利建设，川口灌渠就是川口人民辛勤劳动的成果。川口灌区位于屯字镇川口村，渠首在泾川县刘李河村，1958年始建，后因为河床降低，建筑物冲毁停用。1966年9月重建，渠首建混凝土重力拦河溢流坝1座，进冲刷闸1座，钢混渡槽4座，涵洞9个，陡坡、跌水各一处，修干渠6公里，斗渠12.5公里，可灌川口村5个村组土地1150亩，沿途设提灌站1处，配套渠道1.2公里，提水灌地220亩，打机井2眼，配套渠道1.5公里，引地下水灌地360亩。1985年起，沿途提灌站失修停用。十分丰富的石油资源是川口村的另一个特色。早在1973年，中石油长庆油田就在川口钻成第一批探井。2003年中石化华北分公司在屯字镇开发石油，2007年，华北局油田在川口村搭台钻井，目前全村共有52口油井。 

枣青杏红黄花馨，核桃柿子小河清；坡上地椒思远志，悟山风雨话古城！这便是古城川口，一个发展中的山乡小村！

摘自《镇原古村镇》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镇原县委员会编

供稿：镇原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