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甘肃环县木钵镇，1990年出生的薛李萍每天的生活都绕不开一根绣花针。从枕头顶上细密的花瓣，到鞋垫里繁盛的枝叶，她用纯手工一针一针地绣，也一针一针地绣着自己平凡却不甘平庸的日子。一个绣花鞋枕，从枕头顶绣花开始，到缝制滚边，最后装进本地产的荞麦皮，整个成型过程需要整整十天；一双鞋垫，从打贝子、绣花、锁边到缝制内里，一双花朵繁盛、字样丰富的鞋垫完成，要耗费一周左右。所有工序，没有一台机器参与，全靠手指与丝线的反复对话。
在甘肃环县木钵镇，1990年出生的薛李萍每天的生活都绕不开一根绣花针。从枕头顶上细密的花瓣，到鞋垫里繁盛的枝叶，她用纯手工一针一针地绣，也一针一针地绣着自己平凡却不甘平庸的日子。一个绣花鞋枕，从枕头顶绣花开始，到缝制滚边，最后装进本地产的荞麦皮，整个成型过程需要整整十天；一双鞋垫，从打贝子、绣花、锁边到缝制内里，一双花朵繁盛、字样丰富的鞋垫完成，要耗费一周左右。所有工序，没有一台机器参与，全靠手指与丝线的反复对话。
薛李萍与刺绣的真正结缘，始于2019年的夏天。那一年，一次为期十天的刺绣培训课在木钵镇开班，六十多位农村妇女走进课堂，曹伟伟老师担任主讲。薛李萍当时坐在台下，听得特别有感触，“非常感兴趣”。课程结束后，她不像有些人那样把笔记收起来就算了，而是真正拿起了绣花针，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放下。如今算来，她已经与针线相伴了六七年。
万事开头难。刚开始学绣花的时候，薛李萍的孩子还很小，没人帮忙照看，她就带着孩子去镇上的绣花店，站在一旁看别人怎么下针、怎么过渡颜色。回到家再自己摸索。最初绣出的花朵不饱满，边缘层次不齐，小动物也不太像，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拿给别人看。但她没有放弃，白天忙家务、带孩子，晚上孩子睡了，她就在灯光下一针一针地练。慢慢地，手稳了，眼准了，心里也有了底气。如今，她已经掌握了“四掺”“五掺”等多种绣法，“这样绣出的花朵饱满绚烂”，原本生硬的线条变得灵动，小动物也有了神采。
薛李萍现在主要绣制枕头、鞋垫、同心锁等大件作品。她使用的荞麦皮产自环县本地，透气性好，装进枕芯里冬暖夏凉。而鞋垫的工序更为繁琐：先要“打贝子”——将多层布料用浆糊粘连在一起，晾干后成为厚实的底子；然后在上面设计花样、绣花，再用锁边针法收住边缘；最后缝制内里，保证穿着舒适。每一针都不能马虎。她绣的花卉配色大胆却不失和谐，绿叶红花之间常有渐变过渡，这得益于“四掺”针法的运用。所谓“四掺”，是指多种颜色的丝线交替掺入，形成自然的晕染效果，使绣品既有层次感又不失乡土气息。
作品完成后，薛李萍会将它们发给环州故城非遗刺绣馆进行售卖。环州故城是环县近年来重点打造的文化旅游地标，依托宋代古城遗址，再现了边塞风情与农耕文明。非遗刺绣馆就设在其中，专门展销当地绣娘的手工艺品。每月靠刺绣，薛李萍能收入1500元左右。这笔钱在城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薛李萍而言，足以补贴家用。“端午节前后销量会大增，”她说，那时外地游客多，同心锁、绣花枕等寓意吉祥的物件特别受欢迎。“以前绣的东西只能自己用或者送亲戚，现在能放到故城里卖，外地人买走，我就觉得挺自豪的。”
在机械化生产席卷一切的今天，机器一天可以绣出成百上千个花型，而薛李萍要花十天才能完成一只枕头。但正是这种“慢”，赋予了每一件绣品独特的温度。机器绣品千篇一律，手工绣品却各有性格——针脚的长短、配色的浓淡、图案的细微差异，都是绣娘当时心境的投射。环县地处陇东，黄土高原腹地，传统农耕文化深厚。过去，几乎家家户户的妇女都会绣花，枕头顶、鞋垫、门帘、肚兜……针线活是她们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基本功。但随着城镇化加速，年轻一代外出务工，这门手艺日渐凋敝。像薛李萍这样愿意留守乡村、拿起绣花针的九零后，并不多见。
非遗刺绣馆的设立，给了绣娘们一条新的出路。通过这个平台，薛李萍的作品被更多外地游客和收藏者看到。她不再只是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农村妇女，而是一个有手艺、有作品的“绣娘”。虽然一个月1000多元的收入不算丰厚，但她看到了希望：“等我再练几年，绣得更好了，价格还能再高些。”
在环县这片土地上，像薛李萍这样的绣娘还有不少。她们用一根针、一缕线，绣着花朵、动物和吉祥话，也绣着自己的人生。几十厘米布面，十天功夫；一双鞋垫，一周光阴。这些数字里，藏着一个九零后农村女性对手艺的敬畏，也藏着一个西北县城关于坚守、耐心与希望的绵长故事。机械化能复制图案，却复制不了手温。环县的针脚，正在故城里，一针一针地走向更远的山河。
记者：杨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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