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天地】张文进/“燎疳”

大西北甘肃农村的春节,十分热闹,从除夕到元宵节期间,浓浓的年味把人们带入到欢乐喜庆的氛围中,正月十五过后,年已接近尾声,此时,对于镇原农村的人来说,还有一个最后的节日,即正月二十三的“燎疳”节,是传统的文化习俗和活动。

“正月二十三,家家户户都燎疳!”这是本地人耳熟能详的俗语。这一天,要接灶神、迎农耕,老人们说这天一定要闹得红红火火,来年才能收成好、家庭和、财运旺。这是一年一度的篝火节,即“燎疳”,它淳朴简单而令人神往。过了这一日,要出门打工的年轻人便开始陆续告别家人,背起行囊,走向外边的世界。

传说“疳”是一种十分顽固的病毒,只有用火烧火燎,才能驱毒灭病。人们相信通过“燎疳”可以祛病消灾、五谷丰登,为新的一年开一个好头,这个习俗在农村尤为盛行。孩子们要早早地做准备,去荒山上割回成捆蒿草,他们会进行比赛,看谁割得柴柴禾多。成捆的蒿草割回后便放在房前屋后,以备“燎疳”时用。老人们要用黄纸剪些“疳娃娃”,让小孩子用点燃的香火扎些小孔,然后用“疳娃娃”擦遍全身,擦掉全部疳气,扎了“疳娃娃”这一年就会百病不生,健康无灾。这天的晚饭要吃 “搅团”,吃了“搅团”就会把疳病缠住不会祸害人间。

到了夜幕降临之时,家家门前都堆放了一堆柴禾和当日院内清扫的杂物,然后插上“燎疳娃娃”,把扯下的对联、门神也投入其中,随后再投入香表、鞭炮、盐粒、葱皮、蒜皮等,点燃柴禾,用火来烧掉“燎疳娃娃”。此时家家门前都是火焰闪动,堆堆火光把院落乃至村落照得红彤彤的,火光和鞭炮声相互交织。人们都在火堆上跳来跳去“燎疳”,还把自己做饭用的灶具、家具都在火堆上燎着,希望能消灾避祸,燎去以往的陈厄和晦气,让年在火火红红中过完。大人们往往象征性地跳几下,就站在一旁围观,娃娃们则不然,尤其半大的儿子娃娃们,平日里受家人教育和传统禁火思想的拘束而不敢玩火,借着节日才有一个合理的放纵机会,便如脱缰的野马任由他们来回欢闹跳跃。这个习俗本就是为了祈求神灵保护娃娃们的健康,他们无可厚非成为了整个活动的主角。碎娃娃或女娃娃不敢跳火,则由大人抱着在火堆上跳,或由大人两手分别握住娃娃的两手在火头上甩一圈。大一点的娃娃们则毫不畏惧,卯足了劲,争抢着,和跳远一样,撒开腿跑得欢欢地借助惯性从火上一跃而过,比试谁跳得精彩。偶尔也会有乱了秩序相向同时跳而撞在一起的,跌落下来烧了衣服和眉毛头发或着撞伤了头,跳火升级成了“碰头会”;有时也有调皮匪气的儿子娃趁机搞恶作剧吓人的,偷偷往火堆里扔几个鞭炮,当有人跳过时便会炸得火星四溅。自家的火堆熄灭后又赶到另一家去,尽情跳跃享受火光的盛宴,直到全村各家的火堆都熄灭才肯罢休。如果住得集中,则邻里之间往往会事先把柴火堆在一起,大家合在一起跳,烈焰照彻天空,场面热闹紧张,氛围浓烈。如果谁跳不过去,就必定会有烧着棉裤或眉毛之虞,最能考验娃娃们的胆量和力气。火苗小下去,慢慢地只剩下一堆红通通的火籽了,这时,家里的男主人,也就是掌柜的,会拿出一把新扫帚来,扬得高高的,再使劲向着火籽拍下去,大声喊着:“麦子花、玉米花、高粱花、大豆花„„”。拍一下,喊一声,老人家说,冒起来的火籽越多越高,说明这一年这种农作物的收成就会越好,看着焰火般绚烂的火籽,一张张太阳色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里全是这一年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城里也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小区里的人们把割回来的蒿草放在一起燎疳,有的机关干部也参与了进来,在火苗的映衬下,整个城市都在火的海洋里,一张张笑脸迎着春风欢快地跳着,尖叫着,新的一年新的气象都表现在这“燎疳”的节日里。

这一天,所有人和牲畜都歇息一天,“正月二十三,老牛老马歇一天”,过了正月二十三,年事已毕,就开始春耕准备了。

咚咚锵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渐渐地听不见了,夜幕沉沉垂落,热闹了半夜的人们安祥地睡去了,在自己热烘烘的炕头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满意地进入了梦乡。也许这一夜,很多人的梦里都还响着咚咚锵、咚咚锵的声音,还看见乡里乡亲一张张含笑的脸,还有那满地金黄的麦穗,沉甸甸的玉米棒子,金黄色的太阳,在那温暖的光芒里,庄稼人踏实地、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今天的"燎疳”寄寓着西北人民对日子红红火火的美好期盼,并祈望一年更比一年旺,生命旺气冲天,风调雨顺和农业丰收的美好远景。

编辑/赵俊阳
未标明由印象庆阳网(www.yinxiangqingyang.com)原创的文章,均为公益转载或由网民自行上传发布。网站所有文章均不代表我站任何观点,请大家自行判断阅读。文章内容包括图片、音视频等如有侵犯您的合法权益,请及时联系我站删除。感谢理解,致敬原创!站务邮箱:931548454@qq.com

您可能感兴趣的文章